逆風順航

逆風順航

(17) 尚介好聽的台灣經典歌謠

從事汽車冷氣材料加工製造多年的陳式琛,不僅愛好收集台灣文物,也特別喜愛尚介好聽的台語歌謠。光復後50年代的台灣也有了78轉留聲唱片,陳式琛從小就很喜歡聽唱片,雖然現在看來,當年家裡的唱片不算多,但是在那個年代來說,也不算少了。小小年紀的他,甚至重覆聽著黑膠唱片,一面感受台灣動人的故事,一面跟著唱溫暖的台灣歌謠。一首歌,一個故事;綿延不絕的動人故事,編織而成他在新埔鄉下聽台語老歌的美麗童年歲月。  

當您聽著,或是唱著早期台灣歌謠時,您是否想去瞭解這些歌創作的時代背景?詞曲作者是在什麼樣的心境下寫出這些歌?這些歌的背後藏著什麼樣動人的故事?陳式琛為了讓您能更深入解讀詞曲作者的生平與創作意念,將真實地陳述早期台灣歌謠的故事。  

最愛台灣歌謠的陳式琛說,歌謠是文化最貼切的語言,也是一個民族的內在心聲。日據時代、戰前戰後,台灣人民生活艱辛,但並不委頓;甘苦中有期待,無奈中有樂觀,展現出台灣人強韌的生命力。台灣歌謠也適時撫慰台灣人苦悶的心靈。早期台灣民間歌謠有很強的時代性,旋律雋美、詞意優雅,是值得珍視的資產,只可惜,從日據以降,國民政府來台,台灣文化長期被壓制,台灣歌謠迭遭醜化與禁唱。  

陳式琛接著說,台語歌謠的源流,當然是來自早期移民的故鄉,但是歌謠一如其他民間文學或文化項目,總會隨著時空流轉而有變異,終於會帶有更多本地色彩而落地生根。台灣的台語歌謠當然也是如此。民間歌謠既是民眾的心聲,是傳統的印記,不論是趣味或溫馨,愉悅或傷感,總還是因著祖先傳下來的音、聲、腔、調,而輕扣著每一代子民的心扉。他說,要體會台灣傳統的民情風俗與情趣風華,當然不能錯過台語歌謠。  

陳式琛表示,最簡單的台語歌謠,就是兒童們遊戲時最愛唱唸的童謠。童謠主要透過韻律、節奏帶出趣味性,以兒童的眼光對週遭事物做另一番解釋。童謠常出現跳躍式聯想,把看似不相關的事物串連一起,展現天馬行空的創造力。童謠反映台灣早期傳統生活文化習慣與週遭環境,從中認識台灣傳統農業生活為主的面向。他表示,台語歌謠除童謠外,另也常以七字句為主,又稱「七字仔」,四句為一段,叫做「一葩」,較短的歌謠就是一首四句。這種七字仔歌謠的吟唱方式,是一般音調的拉長與韻律的強化,聽起來有點類似音律鏗鏘有致的朗誦。  

陳式琛說,台灣歌謠有三個關鍵時期,一個是戰前,兩個在戰後。戰前從1932到1939,短短的8年,卻創作出相當多傳唱至今的經典歌謠。戰後初期,從1946到1952,台灣創作歌謠也頗多佳作。50年代中期,台灣人民對執政者的不滿,引發出一股懷日風潮,日本曲填上台語詞成了市場主流,一些台灣歌謠的詞曲作者,失去發表的機會,紛紛停筆或改行。60年代初期,音樂創作者的自我覺醒,帶動另一波台灣創作歌謠的風潮。一直到60年代中期,台語歌曲在國民政府有計劃的箝制下,幾乎消聲匿跡。  

陳式琛回憶著說,戰後初期台灣還沒錄唱片的技術,那時叫曲盤,若要聽唱歌,只能去廟口,看露天的戲台,是一個聽人唱歌的年代。當時台灣歌有印歌本,靠路邊演唱方式推銷,表演地點除了廟口前庭的戲台、賣藥團、歌舞團,台灣巡迴推銷,歌本是新台灣歌謠社出版的。由於唱片無法灌製,只能在廟埕邊搭起露天戲臺,開始高唱台語歌曲,有幾首比較好聽的歌曲頗為流行,如紀露霞主唱的〈黃昏嶺〉,竟創下戰後台語唱片的搶購熱潮,這首歌也成了紀露霞的成名曲。紀露霞唱這首〈黃昏嶺〉轟動一夕成名,替唱片公司賺許多錢,奠定紀露霞台語歌后的地位。這首〈黃昏嶺〉不但捧紅了紀露霞,成為家喻戶曉的台語歌后,又勾起了陳式琛的回憶。  

陳式琛說,寶島歌后紀露霞,演唱事業超過一甲子,今年81歲的她,對年輕人來說或許陌生,但在1960年代,無人不識。她以美空雲雀1957年的一首名曲改編的〈黃昏嶺〉,唱出台灣農家女兒的心聲而走紅;與洪一峰、文夏並稱「二王一后」,以其非凡歌唱實力,被冠定為寶島歌后。2014年1月4日,她以77歲之齡,舉辦睽違半世紀之久的演唱會,座無虛席,台、中、日、英、越語經典歌曲信手拈來,在那3小時演唱會中,彷彿帶觀眾進入了昔日台灣歌謠的多聲多彩歲月。陳式琛說,紀露霞無懈可擊地證明了她是寶島歌后,也是台灣百年流行音樂的瑰寶。  

陳式琛表示,50年代是個挺特殊的年代,當時台灣人民好不容易脫離日本人的統治,可以大聲用母語唱自己的歌,所以有許多優秀的經典台灣歌謠,如〈孤戀花〉、〈春花夢露〉、〈青春悲喜曲〉、〈港都夜雨〉、〈安平追想曲〉、〈夜半路燈〉等。但在此同時,由於國民政府來台後積極推行國語,有些作詞家就將流行的華語歌曲填上台語詞,加上美國的援助,台灣人民在接受麵粉和奶粉資助的同時,也開始接受西洋歌曲,腦筋動得快的人,就把西洋歌曲填上台語歌詞,也頗受歡迎。就這樣,台語歌謠、日本曲的台語歌、華語曲的台語歌、西洋樂曲的台語歌,將整個50年代的台灣歌壇點綴得熱鬧非凡。  

陳式琛說,台灣歌謠雖曾盛行一時,但好景不常。50年代末期,由於國語普遍推行,國語流行歌乃不斷興起,加上政策上的需要,以及種種對台灣歌謠發展限制性輔導,使其難獲得傳播媒介的充分支持,台灣歌謠的聽眾也就相對的減少。另外,昔日地方戲曲是民俗音樂的最好傳播媒介,隨著歌仔戲、子弟戲、車鼓戲、採茶戲等的沒落,民俗歌謠也就漸漸隨人所遺忘。60年代中期,國語歌曲已成為大多數人的音樂娛樂主體,並壟斷市場,台灣歌謠則落入從屬地位。尤其,許多唱片公司為降低製作成本,減少風險,投機獲利,乃大量濫用外國歌曲填詞。台語歌謠作家和唱歌者,因市場緊縮,生計困難,地位不受尊重,而紛紛轉業改行。台語歌壇再漸失優秀人才之後,乃每況愈下,如此惡性循環,也就欲振乏力了。    

陳式琛進一步說,自從大力引進西方科技文化之後,崇洋風氣瀰漫整個社會,民族自信心漸失,台灣歌謠亦難倖免其狂瀾摧殘,而日漸迷失方向。此時西洋歌曲隨著西方文化的傾入而風靡,幾乎和國語流行歌曲並駕齊驅。台灣歌謠在備受衝擊之際,即未在質的方面力求精進,亦未注入時代潮流新血,乃陷入一蹶不振之命運,甚至被所謂「知識份子」所輕蔑,認為哼唱台灣歌謠有降低身份之虞。其後,台灣民俗歌謠雖經而漸趨式微。至於期間台語流行歌謠雖偶有起色,惟其曲調精神和歌詞內容,大多仍係日據殖民時代的消極悲歌,或為盜版歌曲。畢竟不可與真正具有傳統民謠本質和精神的台灣民謠相提並論。  

到了70年代,正是台灣處在風雨飄搖狂飆的年代,當年,在淡江大學的一場民歌演唱會上,揭開校園民歌序幕,也襲捲起了一片民歌運動,那曾是陳式琛走過的年代,也是他生命中不可抹滅的一部分了。  

四十年前,當陳式琛年輕時,杜鵑花校園興起了一股民歌運動,那是令人難忘的經驗。70年代,鄉土文學從他手中的書開始,王尚義的《野鴿子的黃昏》、還有張良澤編的《吳濁流小說集》等,漾盪在他心內。當年也是校園民歌運動興起的時代,蔡琴是那波民歌演唱的佼佼者。今年隨著民歌四十年的到來,這些當年在校園裡流行的蔡琴歌曲,又勾起了陳式琛的回憶。  

陳式琛說,有一種女人,她不是艷光四射,卻讓人眼光自然而然停駐,難以移開;她不必靠青春特別加持,因為歲月加諸她身上的,只有智慧與韻味。蔡琴從70年代民歌時期活躍至今,領域橫跨廣播、歌舞劇,近年演唱會成績尤其亮眼。經典作品如《讀你》、《恰似你的溫柔》、《最後一夜》、《你的眼神》等紅遍華人世界,渾厚低沉的嗓音,更讓蔡琴有「絲絨歌后」美稱。  

蔡琴,一個臉上長了一顆碩大淚痣的魅力女人。一個讓你在無數個深夜傾心的真正歌者。她的聲音,對當年許多海外留學生來說,代表了一種人生情調和發自心底的一種心緒,讓客窗寄盧的孤寂心房,在不經意間心甘情願被她的聲音俘虜,並慢慢淚盈滿眶。蔡琴,在陳式琛心中就是這樣一個歌者。從70年代以一首《恰似你的溫柔》從校園出道,到今天以一支支經典老歌傳唱兩岸及華人世界,蔡琴和她動人心弦的歌聲,整整馳騁歌壇四十年。她的中文歌曲實在太美,具有永恆的魅力和生命力。  

幾天前,陳式琛坐在他的允振公司辦公室裡,聽了一晚上的銀色月光下演唱會,因為蔡琴唱得過於聲嘶力竭,他幾乎以為是她為他開了場個人演唱會般。聽說蔡琴那場銀色月光下演唱會,好多人哭了,有人從頭哭到尾、有人啜泣、有人哽咽。那天晚上陳式琛依著旱溪旁的公司樓房裡,伴著星月、也跟唱了幾乎每一首歌。蔡琴的民歌是一種想像,更是一種力量。不管人在何方,那是一種情緒的感染。隨著音樂轉著青春,隨著蔡琴回憶過往,那個晚上,陳式琛用蔡琴的民歌與我的青澀歲月「時空交會」。  

今年5月21日陳式琛與洪守薇去聽了蔡琴在台中中興大學惠蓀堂舉行的「寶島不了情」2016演唱會。「金嗓天后」蔡琴在演唱會,演繹華語歌壇從上世紀30年代至90年代、橫跨60年的30多首家喻戶曉、在當時有重大影響力的名歌金曲,吸引5000多名歌迷到場,有的遠道開車前來,就是為了欣賞偶像演唱。  

陳式琛表示,這次的「寶島不了情」演唱會,源起於對家的情感,人對家的感覺都是依賴的、眷戀的,大家總說聽到蔡琴的歌聲,就能感受到一股暖流悄悄流過心頭,具有無比療癒的效果!他說,而蔡琴也是少數幾個能將華語歌壇的經典歌曲,從白光、周璇時代,一路唱到現代流行音樂的天后級歌手!  

「寶島不了情」演唱會最初以為是唱蔡琴自己的金曲,實際上是蔡琴挑選自己喜歡和對自己有重大影響的橫跨幾個時代的流行金曲,用她獨有的嗓音和唱法演繹,陳式琛表示,這些老歌與他的生活和成長息息相關,他覺得很有意義。  

演唱會在百樂門背景烘托下,蔡琴演唱了「夜上海」,濃濃的爵士曲風,一下將觀眾帶回那燈紅酒綠的年代,酒不醉人人自醉。接著她唱了喻為是那個時代LadyGaga的白光的「魂縈舊夢」,以及蔡琴心目中最浪漫的歌「蘇州河邊」,以及她最喜歡的一代天後李香琴的「夜來香」,引起陳式琛與洪守薇很大共鳴。  

陳式琛說,這些歌對蔡琴來說都是信手拈來,不知唱了多少遍。蔡琴自己的成名曲「恰似你的溫柔」,她說已唱了9萬次,但每次演繹都不同。她說她的生活都是圍繞唱歌,在舞台上傾情全力演出,將生命都送給觀眾,不演唱的時間她都在為舞台做準備,一切都圍繞演出。陳式琛表示,經歷人生的悲歡離合後,現在的蔡琴更能完美詮釋歌曲中的情感,深深打動聽眾,引起強烈共鳴。  

陳式琛接著說,蔡琴在許多人眼裡,特別是那些有了些閱歷而還對生活心存美好幻想的人,她是一個用聲音撫平傷痛的偶像。她平靜的外表,迷人的微笑、溫暖沉厚的歌聲一直以來被視為許多歌迷最後的安慰。他說,蔡琴的歌聲像一聲輕輕的歎息,輕輕地從她溫暖而空靈的嗓子裡飄出來,又輕輕地消失在風裡,只有絲絲縷縷的痕跡,讓你不由得去向風裡追尋。如果你有些許滄桑心境、些許超然的平靜,蔡琴會是你所喜歡的。  

不管歌壇如何瞬息萬變,紀露霞的歌謠與蔡琴的民歌仍是陳式琛心中最深的記憶!當初台灣歌謠與民歌的出現,風起雲湧,帶動了當時台灣社會與校園音樂的創作風潮,造就樂壇無數重要的音樂人和歌手,影響了整世代台灣人,也因為「紀露霞懷念老歌封麥演唱會」與「寶島不了情演唱會」,讓民眾熱淚盈眶、熱血沸騰重溫往日時期「我的少男、少女時代」,可說是為一顆顆渴望年輕的心,再次找到它的歸處。  

韶光荏苒易如煙,美好時光難能再,一首首溫柔原始的奔放,歷歷在目地掀起陳式琛夢裡難忘的波濤。他還記得那幾首歌,曾經陪伴他度過青春飛揚的歲月。清晰脫俗的吉他樂聲,伴著單純不假修飾的歌聲,樸實洗煉的語言,一首首簡單旋律樸實的歌詞,含著文雅含蓄的意境、濃烈的情感、婉約優美詞句、簡單的舞台,聆聽那動人的旋律,咀嚼沉睡在意識底層的記憶,投射的是他深處最純粹的感動,這就是陳式琛所熟悉的台灣歌謠與校園民歌。  

幾年前的一個夏天,陳式琛如常地在家裡閑坐看書,並隨便轉動著調頻收音機,手指轉過又轉回來在中廣寶島網FM105.7這個頻道停住,一扇通往他所消失的60年代的大門就打開了:完全沒有廣告反反復復播送著的,後來才知道是紀露霞、文夏、吳晉淮、顏華、陳芬蘭、林英美、洪第七等曾紅極一時的歌星們所傳唱的台灣歌謠,彷佛從既熟悉又陌生的異邦走來的打心底的親切、動人,把他的感覺世界拼圖失落的一塊找回來,認同化為此岸花開並蒂的真實。  

連續聽了兩個月,從那盛夏流光的歌聲中,陳式琛的耳朵認出了其中最為美妙雋永的聲音就是紀露霞的〈黃昏嶺〉,他因為還能聽到這樣的聲音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價值與榮耀。他當然知道誰是紀露霞。但他確信這聲音是和他的血液流動緊密相連的力量,召喚著一種奇妙的呼喚。從遙遠的通宵新埔半山腰裡的四合院,純樸的優雅的台語傳唱著另一種被刻意隱蔽的鄉愁。他既興奮又困惑地面對這從來未曾相見的鄉愁。  

陳式琛接下來說,70年代的校園民歌傳遞的氛圍則包含了強烈的民族自尊意識,和清新活潑的青春氣息,再再成為當時社會的一股清流,同時也造就許多知名的民歌手,例如蔡琴〈恰似你的溫柔〉、陳明韶〈風!告訴我〉、許景淳〈玫瑰人生〉、王海玲〈忘了我是誰〉、王夢麟〈雨中即景〉、李明德〈陽光和小雨〉、施孝榮〈歸人沙城〉、曾淑勤〈魯冰花〉、鄭怡〈月琴〉、潘越雲〈天天天藍〉等。  

每個人心裡都珍藏著幾首歌,那就像陳式琛所經歷的往事;有些錯身而過,有些交會後匆匆遺忘,還有些變成生命經驗和記憶的一部份,在某個行經長街短巷,心情落寞的時候,這些鐫印在他內心深處的旋律,就會乍然浮上心頭,難以向人傾訴的思緒,在熟悉的旋律中獲得釋放與解脫。紀露霞的〈黃昏嶺〉與蔡琴的〈恰似你的溫柔〉讓陳式琛再度回味台灣歌謠與民歌的清新詩篇,呼喚陳式琛心中純真記憶,重拾花樣年華的夢想與悸動,就在允振公司辦公室裡,陳式琛將再一次回顧最熟悉的台灣歌謠與校園民歌,那是他所走過的年代,也已是他生命中不可抹滅的一部分。  

陳式琛說,一首歌的偉大就是在不同的時空環境下,有不同的人用不同的詮釋讓歌曲的生命延續。他說,如果您感念到紀露霞與蔡琴的永恆魅力,那麼她們會幫你找到一些悠遠歲月的痕跡。當那熟悉的歌聲再響起時,透過台灣歌謠與民歌傳唱,彷彿又回到了年少輕狂、重溫校園音樂夢、滿懷熱情的時空。台灣歌謠與校園民歌傳唱了40年依舊讓陳式琛回味無窮,這種溫柔與感動,讓他格外想念純真的台灣歌謠與民歌時光。台灣歌謠與民歌的美麗時光,深植在陳式琛記憶深處。真的,他的生命豈可無台灣歌謠與校園民歌!